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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遲到的定情信物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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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6章 遲到的定情信物

長這麽大除了穆斯年,沒人送過他銀盾。

夏餘意只知道,銀盾是一款常見於長輩之間表示尊重以及重視的貴重禮品,卻從來沒有去深究其中是否飽含其他寓意。

十四歲收到銀盾時,他無疑是欣喜的,往年那些千篇一律的禮物他都收膩了,難得哥哥送他個新奇玩意,他自然喜歡得緊。

只是他當年單純以為哥哥會送他銀盾,是為了表達對他生辰的重視,況且上邊還刻有他的名字,那會讓他覺得,哥哥不僅重視他的生辰,還特別重視他這個人。

光這一點便能讓他將銀盾置於儲物櫃最上層最中央的位置,哪還有心思去想其他可能性。

只不過......就單單憑那枚銀盾,他和哥哥的關系就暴露了?

這不可能罷......且不說那時他才十四歲,就算哥哥當時就想通過銀盾向他表達喜歡,那他怎麽可能看不出來?

不對,等等,他確實不知道哥哥是什麽時候喜歡上自己的。

“那枚銀盾......有什麽其他寓意麽?”夏餘意好不容易將自己的神思抽離出來,然而一想到哥哥早在那時候就喜歡自己,他心尖突然一麻,說話都帶著一股蜜意。

“想知道?”穆斯年卻吊他的胃口。

“不可以麽?”

“可以。”穆斯年頓了下,“讓我親一下就告訴你。”

這好辦。

夏餘意一直覺得,在穆斯年這裏,自己的吻永遠是一個價值連城的籌碼,想要什麽都可以用一個吻來換。

輕輕一個吻,卻可抵萬金。

哥哥當真頗有當昏君的潛質。

這般想著,他如同往常那般,湊上去親了他一口,發出“啵”的一聲。

“親完了,快告訴我。”

可這回穆斯年卻不認賬,他啞然失笑道:“等等,你剛剛是不是聽錯了?我可沒讓你親我一口。”

夏餘意茫然眨了眨眼,哥哥方才不是說親一下麽?他聽錯了?

穆斯年摩挲他的唇角:“我說的是讓我親一下,沒有讓你親。”

夏餘意:“......”

可他還未有任何表態,就反被穆斯年推|倒在沙發上。

“等等,哥哥,你的嘴角還有傷呢。”

可穆斯年並不在乎。

吻沒有落在唇上,也沒有落到臉上,反而落在一個出乎預料的地方。

上衣布料被卷起來,驟然擰巴成一團,堆積在月孛子底下......

夏餘意敏感得渾身抖了好幾下。

“唔......”他忽然輕呼一聲。

穆斯年頓了下仰頭,見他眼底已然蒙上一層霧氣,沈聲問:“力道太重?”

他說著放輕動作摩挲,惹得夏餘意不禁將小豆子往上送。

“不是。”夏餘意張著嘴卻有些失聲,“不是這兒,是月退有點疼。”

穆斯年瞬間明白,也想起了自己一大早出門的目的。

他一早起來後便出去給夏餘意買更合適的藥,未曾想一回到督軍府便遇到了夏秦琛。

夏秦琛手上捧著一個木盒,穆斯年被他領到月棠亭後,他便將木盒打開,拿出裏邊的銀盾問他,為什麽要送這枚銀盾。

穆斯年毫不猶豫地向他坦白一切,緊接著便被他往臉上招呼了一拳。

“醒來還疼麽?”穆斯年松開他,替他整理好上衣,接著去查看他的傷勢,“昨兒已經上過藥了。”

“我知道的。”夏餘意由著他查看,“不碰的話倒是不會,蹭到會疼。”

“有點紅。”穆斯年強迫自己將目光集中在傷處,極力忽視別處的光景,喉結動了動道:“抱歉,我下回註意。”

“嗯......哥哥你別看了。”他炙熱的目光看得夏餘意像是要燒起來。

關了燈的夜晚和青天白日還是有較大的差別,夏餘意不自在地並攏月退,擡手遮住自己的眼睛。

考慮到夏餘意確實傷著,底下夏夫人還在等他們,穆斯年強壓住心中的燥意,從兜中掏出一管新買的藥膏,“乖,再上一次藥。”

身體有兩處受傷的地方,上起藥來便比以往的哪一次都要漫長。

穆斯年只能兌現自己的承諾,以此來轉移自己的註意力。

要說生辰送銀盾確實並無不妥,平日那些位處高位的長輩過生辰,也會有人花重金贈送銀盾,穆斯年當年借的是這個便利,隱藏的卻是自己的私心。

他定制的那款銀盾其實是常用來送給愛人的,銀盾表面的兩側都需要刻字,但當時他只讓人在左側紋上了夏餘意的名兒,右邊便因此留白。

本來這樣便已經夠醒目了,稍微對銀盾的工藝制造有所研究的都會發現其間的端倪,可他還跟不死心般,楞是自己操持工具,在銀盾的背面刻上了一排極小的字,那是他的名字,恰恰好被紅木底座遮擋得嚴嚴實實。

如同他無法訴諸於口的感情,見不得熹微,只配藏於晦冥中。

夏家搬至上海,夏餘意將一切貴重物品盡數搬了去,穆斯年送的禮物一件未落,全都重新擺放在一個新的儲物櫃中。

那枚銀盾依舊被擺在最上邊最中央的位置。

夏秦琛前段時間去夏餘意房裏取本書,恰巧遇見下人定期在將夏餘意的那些寶貝兒取下來清理。

那枚銀盾便被暫時擺放在書桌上。

夏秦琛一向對銀盾頗有研究,想不到夏餘意的寶貝裏居然還有這種東西,一時好奇便捧起來看。

那下人有些走神,竟沒發現夏秦琛已經繞到書桌這邊來,轉身的時候不小心撞了他一下,結果那枚銀盾便冷不防摔到地上,紅木底座和盾身也隨之摔成兩部分。

夏秦琛一時心裏發怵,卻在撿起來的那一刻僵了表情。

“穆斯年”刺眼醒目,他實在想不通,這一款銀盾什麽時候做了改動,又是什麽時候改將贈送者的名字刻在後邊了。

他想了許久,修覆銀盾時在想,翻閱有關銀盾書籍的時候在想,睡前也在想,導致他好幾日處於失眠的狀態。

所以他將銀盾帶來了,來督軍府的第一件事兒便是蹲守穆斯年,為了避免自己誤會他,還刻意問了穆斯年為何不光明正大地將名字刻在表面。

若是穆斯年對銀盾不了解,認為贈送者要將名字刻在後邊,那便罷了——

可穆斯年毫不遮掩,並在他詢問時親口承認自己喜歡夏餘意。

不是哥哥對弟弟的喜歡,是一個成年男性對另一位男性的喜歡。

他打了不止一拳,若不是怕夏餘意與他鬧,他甚至都想將修覆好的銀盾重新砸了,最好能將姓穆的砸到頭破血流。

夏餘意聽得直皺眉,恰好這時藥也上得差不多了,他提上褲子就要走:“我得去跟哥說清楚,再把銀盾要回來。”

“我都不知道,你居然這麽早就喜歡我了,這種定情信物怎麽能讓我哥拿去呢?”

“回來。”穆斯年又將人撈了回來,“等他消化消化,過後我和你一道去。”

“也......成罷。”夏餘意被他這麽一拉便坐到了人的月退上。

他顯然已是習以為常,坐著還挪了挪,調整到一個舒服的姿勢。

“你剛剛說,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?”穆斯年很會抓重點。

夏餘意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的腦中怎麽就突然冒出這麽個詞兒,這會兒被哥哥抓住字眼,就算方才只是自己腦門一熱,他也要硬著頭皮將這個詞兒說明白了。

“是啊。”他眼睛轉悠一圈,“你想啊,若是當時直接將你的名字刻在上邊,然後你再與我說明送銀盾的寓意,我們或許那時候就在一起了,也不用遭遇那麽多分別,可不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麽?”

“不對。”穆斯年道,“那時候你才十四歲,跟你說你可能就跑了,定情信物或許會變成絕交信物。”

“......”夏餘意覺得這絕對不可能,“肯定不會,我那時候已經很依賴你了,若是你先說,我可能會早點意識到自己喜歡你。”

穆斯年聽完沈默地盯著他,夏餘意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,讀不懂他在想什麽。

怕他覺得遺憾,夏餘意立馬摟緊他脖子道:“可是哥哥,我們如今這般也恰恰好,經歷了那些分離,我才如此真切確定自己離不開你,才如此真切確定自己這般愛你。”

“你將愛意刻在銀盾背面,就如同你在背後守護了我這麽多年,雖然過了這麽久我才知道,可我還是覺得那是我們的定情信物。”

“它一直在我手上,只是愛意延遲送達了而已。”

“遲到的定情信物,也是定情信物呀。”

將愛意藏在銀盾後邊,穆斯年曾經以為那是一種既齷齪且見不得光的行為,可到了夏餘意這兒卻被顛覆了概念。

他說,那是一種守護。

他說,只是遲到了而已。

他們之間就算有遺憾,也會因此沒有遺憾。

作者有話說:

改了點bug,朋友們可以清一清緩存再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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